江蘇省海安市墩頭鎮仇湖小學學生在消防員指導下開展火災疏散逃生演練。周強 攝

內蒙古呼和浩特市玉泉區南茶坊小學學生在練習排球扣球動作。丁根厚 攝

　　今天，生命教育的價值與重要性已形成廣泛共識。《教育強國建設規劃綱要（2024—2035年）》明確提出“促進學生健康成長、全面發展”。生命教育是中小學落實“健康第一”教育理念的必由之路。作為生命教育的主要陣地，學校該走怎樣的實踐路徑，推動生命教育常態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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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當以促進學生健康成長為基點

　　近年來，學生身心健康問題已然成為社會、家庭、教育領域面臨的共同難題。想要真正守護青少年健康成長，必須突破單一的“知識本位”導向，回歸“育人本位”。“健康第一”教育理念是“育人本位”思想的進一步深化與具體化。學校一切工作的出發點和落腳點必然是促進學生健康成長，這就要求中小學校深刻理解“健康第一”教育理念的內在價值，將其內化為教育信念，貫穿教學育人全過程。

　　早在上世紀20年代中期，陶行知便在《我們的信條》中提出：“我們深信健康是生活的出發點，也就是教育的出發點。”他強調“人生第一要事是健康，第二要事是健康，第三要事還是健康”。近年來，教育部等多部門印發文件，為學校回歸生命健康主線厘清方向、提供實施路徑。其中2021年教育部印發的《生命安全與健康教育進中小學課程教材指南》（以下簡稱《指南》）明確提出，生命安全與健康教育要進教材、進課程、進學生頭腦，實現生命安全與健康教育系列化、常態化、長效化。這是我國首個國家級生命教育專項政策。2025年10月，教育部《進一步加強中小學生心理健康工作十條措施》（以下簡稱《措施》）明確要求，加強學生生命教育、青春期教育和挫折教育，提升學生適應環境、調適情緒、應對壓力等方面能力。

　　立德樹人是教育的根本任務。何為立德、何為樹人，是全體教育工作者尤其是校長需要厘清的首要命題。支撐時代新人扛起時代重任的核心德行是什么？什么樣的青年能夠擔起民族復興重任？立足生命視角審視，要引導學生秉持“生命至上、健康第一”理念，先成為珍視自身、身心健全的人。而培育具備這份素養的青少年，生命教育是不可缺少的關鍵載體。

　　學校要深刻理解生命教育的內涵。生命教育是“以人為本”教育范式的核心體現。生命教育是素質教育的深化、教育本真的回歸，是教育本質所在。缺失生命教育的育人工作，算不上真正的教育，這一點現已獲得全社會普遍認同。若將生命教育定義為幫助個體理順生命關系、悅享生命真善美、實現身心健康的教育，那么學校生命教育的重要使命，便是為學生終身成長打好底色。這份底色，就是讓學生在心中牢固樹立“生命至上、健康第一”的理念，并將這份認知踐行于人生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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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教育要融入日常

　　生命教育想要擺脫階段性活動式“過節”，轉為常態化融入日常的“過日子”，必須深度嵌入學校生活，覆蓋辦學各環節。校長是學校生命教育落地與否、成效高低的關鍵，一所有溫度的校園，一定有一位具有生命教育領導力的校長。例如，首都師范大學附屬順義實驗小學校長任志梅提出“生長教育”，以兒童為本，順性揚長，喚醒內力，經過十年努力，辦成一所懂孩子、助生長的好學校。又如，首都師范大學附屬育新學校（義教部）校長付勝利提出“生命力教育”，他帶領教師開發生命成長課程，推動生命教育融入學科教學，使學校充滿生機與活力。由此可見，推動校園生命教育，校長必須樹立清晰認知、具備系統實施能力，統籌做好頂層設計，提煉貼合本校校情的生命教育主張，并組織全體師生開展各類實踐探索。

　　培養學生“生命至上、健康第一”的信念是核心要務。促進學生生命健康成長，學校要將學生作為學校的主人，注重學生的生命需要與感受，這既是生命教育的基本主張，也是生命教育的基本要求。例如浙江省杭州市九蓮小學在校內外的松樹間搭了一個“天橋”，將松鼠請進校園，這正是校長傾聽學生心聲、讀懂學生表達、看見學生需要、關注學生感受，并能恰當滿足的結果。這樣的做法不僅滿足了學生的需要，而且也示范了怎樣才是珍愛生命。面對高三學生拆除鳥巢的提議，廣東省深圳市寶安中學（集團）校長袁衛星借此為全體學生開設一堂生動鮮活的生命課堂。可見，校園生命教育要扎根學生真實生活，直面學生成長中的各類生命困惑與現實難題，關注他們生命成長中的需要與感受，引導學生建立和諧正向的生命認知。

　　以課程為抓手，搭建完整生命教育課程體系。實現生命教育從單次活動到日常常態的轉變，必須落腳到課程與課堂。中小學校可根據《指南》《措施》等文件，結合本校學生特點，開發校本生命教育課程體系。當前不少學校已開展多元化探索：首都師范大學附屬育新學校研發“六心十力”生命成長課程體系，不僅有專門的生命成長課程，還將生命教育融入各學科課程，開展學科生命教育；浙江省杭州市錢塘區幸福河小學推行“十大躺睡模式”，將學生午休健康關懷落到實處。除此之外，生命教育課程體系還包括環境生命教育課程等多元形態，學校可依托校園環境營造泛在化、可體驗、浸潤式的育人場景，讓生命教育如同空氣一般無處不在，充盈學生整個校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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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升教師生命教育專業素養

　　教師是學校開展生命教育的關鍵。教師若缺少生命教育相關素養，學校生命教育便無從談起。《義務教育課程方案和課程標準（2022年版）》明確提出，將生命安全與健康教育作為重大教育主題有機融入課程，增強課程思想性。不難看出，開展生命教育并非教師可選的自主活動，而是國家部署、社會期盼、教育發展賦予的硬性要求，是全體教師必須扛起的職責使命。但現階段中小學教師普遍缺少系統生命教育相關學習，職前培養、在職進修均存在相關內容空白，而生命教育無法僅憑經驗自主習得，尤其需要完成教育理念、育人模式的深層轉型。基于此，校長要高度重視教師的生命教育培訓，既要對教師進行生命教育，還要對教師如何實施生命教育進行培訓。

　　學校要幫助教師樹立“生命至上、健康第一”的生命價值觀，培養教師具有關愛生命的品格與能力，讓教師能在教育教學中實現“立生命于心、愛生命于行、成生命于意”。其中，有關生命及生命教育的知識，是教師生命教育培訓的重中之重。如生命的特性、生命的意義與價值、生死觀等，這方面是當下中小學教師最為匱乏的。缺少這些基礎性知識，教師很難開展生命教育，做了也可能是“錯位”的。諸如地震避險、心肺復蘇等實操技能具備嚴謹科學性，均需要系統學習。同時還需深耕生命教育基本理論學習，讀懂“悅享生命真善美”的內涵，掌握生命安全、生命健康與生命意義三大維度，以及“技、術、道”3個層面的生命教育內容，開展生命教育教學活動。校長應開展多種形式的培訓與研修，夯實教師開展生命教育的專業底氣。

　　教師生命教育培訓的有效方式是理論與實踐相結合，以實踐探索帶動理論學習。生命教育理論本身通俗易懂，但與教師固有的知識結構、思維方式與行為方式存在差異，教師即便能夠理解生命教育的理論內涵，落實到課堂中仍存在重重阻礙，原有教學經驗的更新迭代只能依托真實教學實踐完成。校長應注重教師生命教育的校本研修，通過“三課”（課題、課程、課堂）和“三研”（研課、研教、研師），開展有關生命教育教學培訓活動。如可依托專項課題，組織教師開發生命教育課程，涵蓋生命敘事課程、生命繪本教學、生命成長課程、節氣生命教育課程等。這些內容與形式的課程研發，都需要教師補齊有關生命、人的知識，并在行動研究過程中，通過教學設計、教學實施與教學反思，持續走進生命教育，常態化開展生命教育。在此過程中，學校要注重與高校生命教育領域專家、校外生命教育實踐場館聯動，充分挖掘家長的生命教育資源，凝聚多方協同育人力量，共同促進學生健康成長。

　　（作者系首都師范大學兒童生命與道德教育研究中心主任、教授）

《中國教育報》2026年07月31日 第03版